不羡君归

[夜昂]漫长的告别

沉砚。:

给龙族同人合志《星辉若寂》的夜昂文,冷CP就提前发出来安利好了2333

都来萌萌老爷爷们嘛><



漫长的告别

 

 

『每告别一次,就是死去一点。』

 

 

[一]

 

伊利诺伊州,初夏。

 

已是六月,天气开始变得炎热。卡塞尔学院内茂密的树海为逐渐升温的夏日带来丝丝清凉,这是一年之中副校长最喜欢的时节。每天,教堂的钟声伴随他离开钟楼,盘旋低飞的鸽群则为他发福的背影打上一些老好莱坞电影明星的风采。而副校长就在这样的背景下一手威斯忌一手花花公子,缓步走向拥有无数女孩子靓丽大腿和柔美小臂的游泳馆,开始他一年一度的游泳课代课时间。

 

“幸福来得如此容易。”他对每周都环球旅行不放过任何一场重要时装发布会的卡塞尔学院校长这样说道:“你满世界来回奔波,而我只需要找一张躺椅,坐下,然后,面朝泳池,春暖花开。”

 

“那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吧,我的中文并不比你差。”正在满世界飞的昂热对这一条新论坛流行语表示不屑。“西部牛仔的探索精神难道仅仅止于在游泳池看女孩子的大腿么?你的祖先都要为你蒙羞!”他愤怒地留言:不领略完世界上每一地域的美人,怎配做学院派的先锋?英国人的进取,从不满足于眼前!——BY剑桥折刀

 

15秒之后,副校长放在手边的iphone收到新消息:周五到。茅台已买。From老混蛋

 

 

 

但是昂热回来的那天并没有在这两个常见的地方见到他的老友。那一日雷雨不断,整个天空都是一片阴霾。他招呼也不打地推开钟楼小门时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唯有闪着光的屏幕和尚有热量的机子显示屋子的主人刚离去不久,于是他挑了挑眉准备在雨天来一发浪漫的游泳池之行,诺玛善解人意地提醒了他:副校长并没有前往体育馆,从行动的路径推测后花园是最可能前往的地方之一,或者我可以帮你现在接通。

 

“不了。”昂热拒绝,“如果不是体育馆,我想我大概知道他在哪。”他撑伞步入雨幕,“对了诺玛,接下来的半个小时,请你去除对花园的监控。”

 

“好的,从11:25-11:55分的这段时间,我会完全离开花园。”

 

 

 

“难得在这个地方看见你。”昂热穿过一排紫藤花架,暴雨还未停歇,狂风使即便有雨伞的遮挡,他的大半身子仍被雨水打湿。

 

“我在思考人生。”副校长听见来声,只是抬头应了一句,并不惊讶,他弹了弹落在身上的烟灰,“芬格尔他们最近研发出一种程序,可以任意向卡塞尔学院中的某个人推荐影片,并且强制邀请其观看,我正在思考什么样的影片比较能让我的秃头儿子接受,同时又是我喜欢的。”

 

昂热注意到对方并没有和往常一样随身带着酒。老伙计显然已经在这待了一段时间,暗金色的头发湿漉漉的,明显也是从雨中而来,脚边散落着不少烟蒂,零星的火光在花园的小石板路上明明灭灭。

 

“你问我也没用。”他耸耸肩,“那些专业人士的意见可能更准确。”

 

“只是随口一问,你知道我对这种人文科学一向没有什么造诣。”副校长说,“我前几天上网发现了一种叫做魔弹论的理论,说传播的思想可以让受众完全接受,只要能命中靶心,我在思考这个魔弹之于我和我的儿子究竟是什么。”

 

“那是传播理论之一,但是早已过时并且并不科学。”昂热皱起眉,“你在担心什么?”

 

“有事?”副校长又吸了一口烟,并不回答。

 

“来之前我让诺玛离开了这里,我以为你会喝醉酒。不过看来这个担心是多余的。”他从对方的烟盒中抽出一根。“我想让你和路明非谈谈,他最近的状况不太好。”

 

副校长将游离在外的视线收了回来,“你想让他在游泳课上找我?但是我并不负责代男生的体育课,你知道的。何况学院也没有副校长的下午茶这一传统。”

 

“事情都有先例。”

 

“没有这种先例,再说我也不是他的导师,而路明非是你的学生。”副校长显得有些不耐,他加快语速,“你完全可以让他去你的办公室坐坐,喝喝锡兰红茶讨论一下人生什么的,就像你之前做的那样。”

 

“而且我也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向小家伙们一次又一次地用亲身经历来灌输屠龙奥义。”他转过头来看他,“我不喜欢自揭伤疤,老友,那种为他人牺牲的大无畏精神从不存在我身上。”

 

所以你管那叫自揭伤疤么?昂热挑起眉,不过他并不打算说什么,这种时候没必要激怒老搭档。手中的火机总也擦不亮,他干脆将之丢在一边。

 

“但是你比我更合适。”过了一会他才缓缓开口。

 

“……血统越纯粹,对血之哀的共鸣也就越强烈……而在这个学院里,没有人会比你更优秀。”

 

他凝视对方的眼睛。

 

“几乎没有一个混血种可以不爆血就反抗你的戒律, 你对血之哀的感受注定和我们不同。”

 

“得了希尔伯特,所谓的血之哀不过就是我他妈为什么和别人不一样,你觉得这还要我去说么?他在这一年当中还不明白么?就算白王那件事给他很大的打击,那又如何呢?”副校长冷笑一声,把手中的烟扔到地上踩灭。

 

“每个屠龙者心中都有他的小龙女,这件事你比我更有体会,你们才是要做复仇男神的人,而我?”

 

“醒醒吧,我只是来旁观的,我的本业是炼金术,副业是看漂亮妹子的大腿和喝酒,剩下的事情是等待死亡,而我最讨厌什么,你知道——”他猛地抬起头。

 

“你一直都知道,所以,别抱期望。”

 

[二]

 

路明非推开阁楼的门时发现副校长正趴在电脑桌前小睡,许久未曾打理过的卷毛在他头顶滑稽地翘起一两根。老人闭着眼睡地挺熟,嘴里甚至发出有规律的打鼾声,和身后他正开着的音响里放的喧闹摇滚乐相得映彰。

 

路明非觉得有点尴尬,他抓了抓头皮,一时无法决定是先离开还是坐下等着老人醒来。之前诺玛通知他副校长向你预约一次见面时他还吓了一跳,当即就在QQ上狂敲芬格尔询问对策,结果对方的反应也让他大吃一惊——“卧槽副校长居然会约你谈心真是活见了鬼,他当我导师的时候只有两种情况会来找我:一是有任务,二是他下载的资源被人锁了问我要密码。”

 

“那那那怎么办?”路明非感到有些抓狂,要说关于电脑那他唯一有自信的领域就是星际,但是老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对他说我很欣赏你的技术我们来搓一盘的人。至于其他交流则更不可能,众所周知副校长爱的是丰满美人,而路明非喜欢的是平胸萝莉。这就好比两个人虽然在某一方面有相同爱好但是术业有专攻,一个二次元一个三次元简直就是无法突破的次元之壁。

 

“师兄你快想想还有别的可能吗?比如说……我、我上学期的绩点有问题?”路明非边说边手抖着点开教务信息系统查看自己的成绩,芬格尔的弹窗紧接着就霸占了整个屏幕:醒醒吧师弟虽说我们是废柴二人组但是也没有废到体育课都挂科的地步是不?你当副校长是校长那个教育家会对着绩点嘘寒问暖?再说你上学期的绩点不早就因为屠龙的出色表现而被校长定为A了么?

 

 

 

最终路明非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反正杀胚师兄和老大他现在都相处很好了不是么?更何况昂热在谈论他惨不忍睹的绩点前也会先给他一杯锡兰红茶,想来副校长最多也就是在不违反校规的前提下和他分享分享影片。

 

结果他没料到对方居然睡着了,这让路明非觉得有些惴惴。

 

其实副校长一直醒着,某根敏感的神经让他在小衰崽推门的那一瞬间决定趴桌装睡。小衰崽大概是心里还比较怕他,本来踌躇了一会想走最后还是欲言又止地从到沙发上拿起一块毛毯盖在他身上,然后自己一个人坐在一边的软凳上发呆。

 

副校长在装睡的间隙偷偷睁开眼观察路明非的动静,结果他看见小衰崽在给他盖了一条毛毯以后就再也没有什么动作,一个人对着地板上的花纹好像要看出花来。副校长不由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想这也是所谓的特别么?说起来他们这些混血种人人都可以体会到血之哀,但是楚子航一脸杀气平日里看不出端倪,恺撒则是我们加图索家的男人向来顶天立地,每个人都能掩盖的很好,而到了路明非这里这种本该稀疏平常的东西瞬间就变得楚楚可怜了起来——或者那不叫楚楚可怜,他想,只是这种东西在路明非身上太过强烈了,强的让人无法忽视。

 

副校长忽然就不想再骗小衰崽,于是他伸了一个懒腰装作刚刚睡醒的样子从桌上直起腰来。

 

“哟你来了,还挺准时比芬格尔好多了。”他闭口不谈自己刚刚睡着的事,随手拿了两个杯子放在茶几上,往里面倒酒。

 

路明非看着老牛仔颇为自然的举动目瞪口呆,他心说这不是要找我谈心么?这种一上来就酒吧调调的氛围是怎么回事?虽然我已经成年了但这样的教育方式真的大丈夫么?

 

“我这里没什么喝的啊,不然也不给你倒了。”副校长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很无所谓地开口“反正昂热也管不了,你别告诉他就行。”

 

他说着摇晃了一下酒杯,龙舌兰酒淡黄色的酒液在玻璃杯里打转,路明非刚想开口说这么烈的酒我驾驭不了您这里有啤酒吗就被对方一句话打回肚里“给你倒的可是上好的茅台,我自己可还没碰过呢,别浪费了。”

 

等等这是个什么架势?这是一种不到黄河心不死我们不醉不休的架势么?副校长是不是找酒友找错了对象?路明非此时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他简直怀疑校董每年也会有一笔定向拨款用于支付副校长数额不菲的置酒费。

 

“昂热找你喝下午茶时不喝酒吧?”副校长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那家伙很久以前就喝不惯酒,他的酒量是后来才练出的。”

 

老牛仔说着豪饮了一口龙舌兰,路明非来之前他的心情不太好,多日的阴雨总是容易让人心生烦闷,他窝在电脑前看了一个上午的老电影,那些画质不清多半有噪点的黑白老片在他眼前像无数重新剪辑过的蒙太奇那样忽闪忽现,然后副校长被那些默片成功地钓出了一点点的念旧。

 

念旧时的老家伙都是很可怕的。

 

“我最早认识昂热的时候,他还不会喝酒,也不像现在那样老流氓。”副校长说,“那时候他简直像你现在一样傻,带一副金边眼镜去酒吧,还会穿笔挺的三件套,衬衫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一粒。”

 

“傻逼得让人一眼就看出是一个英国人。”路明非心说这简直是黑历史大集合,但他真没想到那样强硬作风的校长居然还有这种过去。

 

副校长转动手中的杯子。“我知道他跑到我的酒吧是来买醉的,于是我存心捉弄他,各种烈酒混合着端给他喝,结果他看也不看就灌了下去,最后他喝醉了,拿着酒杯只重复一句话。

 

“敬那些缺席的友人。”

 

[三]

 

他还记得那天,虽然忘了具体的日期。彼时正值1905年的盛夏,拉斯维加斯昼夜的温差约有20度,即使白日里的阳光能将人生生灼伤,而到了晚上,没有太阳炙烤的沙漠失去热量来源,夜晚的凉风甚至能令人感受到一丝秋意。

 

“我以为你会和校长一样拿出一本台历然后说我一直牢牢地记得。”路明非小声吐槽。

 

“那是他,再说我为什么要把我们初见的日子记那么清楚?”副校长给自己斟酒,“要不是昂热当时给我惹了那么大的麻烦,谁会乐意去记那样一个凄苦无依的晚上?更何况还没有美人陪伴。”

 

那个夜晚简直凄惨。他的酒吧开在当地一家著名赌城旁边,等着半夜豪赌归来的幸运客与跃跃欲试准备一显身手的头回客。酒吧里的招牌是两种酒,白兰地与红酒,此外还有各种威士忌。

 

“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对那些满载而归的客人我就为他开一瓶上好的白兰地,倒酒时在他耳边附一句:白兰地是英雄的酒,恭喜你先生。然后再把寻常的酒价提个四五成,等待结账时的丰厚小费,因为成功之人无需吝啬。”

 

“至于那些想来我的酒吧喝一杯壮壮胆的,我就给他准备法国原产的红酒,然后告诉他这是成为英雄的酒,祝你好运。”

 

“虽然在法国,那句话本是那么说的,小男孩子们喝红酒,男人们喝波尔多,而只有白兰地才配得上英雄。不过,”副校长耸耸肩,“反正小男孩子们总有一天会变成老头子,所以喝什么都没差。”

 

拉斯维加斯是一座不夜城,夜幕降临时人们才能真正领会这座城市的繁华与喧闹,虽然副校长的酒吧只开到半夜两点。

 

“如果一家酒吧需要营业到通宵,那还不如去开一家旅店。”副校长说。“何况你开的越晚,越容易迎来不受欢迎的客人。”

 

混酒吧的日子一旦久了,三道九流的客人很轻易便能分辨,有时你只需要嗅一嗅那人身上的体味就大概猜得出是做什么职业,酒品好不好,有钱还是没钱。

 

至于昂热,副校长嗤笑一声,他应该来店里点一杯牛奶。

 

 

 

身着黑色考究西装的年轻人坐在吧台边缘,酒吧里昏暗的射灯离他仅仅一尺之隔,光与暗的间隙中年轻人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孤高的背影让他乍一看像是哪个大家族的子弟。守夜人起初并未注意到这个年轻人,过分的安静很容易在酒吧中显得格格不入继而丧失存在感。那天晚上的客人并不多,他偶尔应顾客要求为他们续杯,大部分的时间则坐在吧台后方休息。

 

巡场时他注意到年轻人眼前的杯子又空了,便问对方还想再点什么。

 

“一杯威士忌么,先生?”

 

“不,一杯琴蕾。”年轻人回答。

 

守夜人挑了挑眉想对说我们这儿不提供这种酒,结果他对上对方的眸子时发现那人其实已经醉了,虽然他仍旧坐的笔直,回答时口齿清晰,不断缩小的瞳孔和微微涣散的眼神却显示他已不再那么清醒,哪怕年轻人掩饰得很好。

 

他忽然起了玩心,反正这人已经醉了。于是他从吧台后用白兰地和莱姆汁调出一杯颜色很像琴蕾的鸡尾酒给他端上,接着撤走了盘子。他看见年轻人举起鸡尾酒杯认真端详了一会儿,尝试着喝了一口,然后皱起了眉。

 

“他把我叫过去说这不是琴蕾。我对他说琴蕾就是这个味道,可能拉斯维加斯的琴蕾做法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那家伙将信将疑又喝了几口然后表示再给他来两份。”

 

“我照做了,他喝的很快,几乎不假思索地往嘴里灌,之后便一杯接一杯地点。搞得我都有点疑惑这人究竟有没有喝过这种酒,不过无所谓了,大部分的人都不记得醉酒前做过了什么,何况只是一种少有人喝的鸡尾酒。”

 

他开始还担心年轻人付不起酒钱,转念想起对方身上做工考究的手工小西装,觉得可能拿去当掉换来的钱还有余,便愉快地吹起了口哨从善如流地为年轻人斟酒。喝到快两点的时候守夜人觉得差不多该提醒他酒吧要打烊了,而那时年轻人已经喝得颇露醉态。他上前几步打算把他推醒,脸上浮起两坨醺红的青年像是陷入了什么不好的梦境,一只手紧紧握住搁在吧台上的酒杯,另一只手则攥成拳不住地往台面上捶。

 

“然后呢?”路明非听得起劲,这种黑历史八卦可是非常稀有的,虽然校长偶尔也会讲些故事,但是叙事宏大并且永远离不开屠龙,这让衰崽总有一种难以带入的违和感,但是副校长就不一样,不愧是常年看各种花花公子情感栏目的人,说故事的文风妥妥的!

 

“然后我想把他推醒,结果发现那家伙入戏感很强,一时半会难以醒来。”副校长说着耸耸肩,起身去开一瓶新的龙舌兰。

 

“我就考虑要不要用一些比较极端的手段,毕竟赖在店里的客人很烦人,也增加我的工作量,何况那时候昂热的情况并不好,需要一个地方好好休息。”

 

他例行公事地拍拍年轻人的肩膀,询问需要为您叫一辆马车到旅店吗,得到的答复却是含糊不清的几个发音,守夜人俯下身子想听的更仔细一些,片刻后他发现对方的呢喃仅仅只是几个人名。

 

路明非这才意识到这个故事的开头是1905年,距离密党讳莫如深的夏之哀悼仅仅过去了五年时间,他忽然有些听不下去了,于是他低下头去闷灌手边的酒。

 

“路明非,你觉得血之哀是什么?”副校长突然发问。

 

“我……我不知道。”路明非被这个问题呛住了,他咳了好一会才回答:“曼施坦因教授说血之哀是龙血比例达到一定纯度后的……既有现象?”他耸耸肩,尝试着让自己放松一点“我也不清楚,总之血之哀就是龙族后裔一种特有的与常人不同的孤独感。”

 

“差不多,龙族和龙族之间的接触能消灭这种孤独感。所以高纯度的龙族血统会使得后裔自然而然地聚集,这是基因决定的。”副校长笑笑,“不过那都是狗屁。”

 

路明非不由瞪大了眼。 

 

“我问你,你感觉到过孤独么?”副校长盯着他的眼睛,“有过的吧?比如……恩?我记得你很喜欢你的一个师姐,而学院的人都知道她是恺撒的未婚妻。”满意地看到小衰崽瞬间暗下去的眼神,副校长又吞了几口龙舌兰。“你和陈墨瞳一起出任务的时候还觉得孤独么?想必是有的,因为人家姑娘不喜欢你。”

 

“虽然照我的逻辑喜欢什么姑娘和她睡上一觉就没事了,但是你不会乐意对不对?所以这只是单纯的男女之情,而这份孤独感和你的龙血有没有苏醒一毛钱关系没有。”副校长说着伸了一个懒腰。

 

“所谓的血之哀不过就是我为什么和别人一样……而不管你是普通人,还是混血种,乃至纯血龙王——”

 

“这种感觉从来都是天生就有的。”

 

[四]

 

他看见了黄金之瞳。

 

本该意识模糊不清的年轻人在那一瞬间被一种无形的威严所笼罩。守夜人甚至可以从空气中感受到某种龙族的咒文在喃喃低语。紧接着整个酒吧的氛围发生变化,气流如同被具象化那样在空中出现了一道道流线型的弧度,空气的不断加速涌动令他感到连自己的耳膜都不时传来一种尖锐的刺痛。

 

这是一个正在成形的炼金之域。

 

守夜人大吃一惊,眼前的青年很明显陷入某种未知的梦境,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两手下意识的抓力之大几乎要抓破木质的酒吧台面。年轻人的额头不时滚下汗珠,他在梦境中所遇到的情形似乎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令他不得不全力抵抗。很快守夜人感到身处的这个空间愈发灼热起来,而青年的心脏跳动得愈加快速和有力,龙鳞以肉眼可观的速度从他的双手开始生长,他像一只被激怒的雄狮那样做足了准备,用最凶狠的攻击来迎接他的敌人。

 

年轻人的龙血比例在不断上升,他正在龙化!

 

守夜人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不仅是他的吧台,估计整个酒吧都要在这愤怒的龙吼下被毁为一旦。龙血的侵略性使它只要超过人血比例的一半就很容易发生无法逆向的转化,更何况这次的龙化是在青年意识尚且不清的情况下。看起来这时就算想把他唤醒也为时已晚……该死!守夜人暴躁地抓了抓自己的脑袋,忍受着因炼金之域形成而导致的环境元素失衡,以左手四瓶右手五瓶的速度将所有名贵酒类撤离了危险区域。

 

接着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同时用右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因为调错了酒就用龙化来报复社会的人一辈子泡不到妞!”守夜人大吼,“你已经闹够了,现在给我醒来!醒来!”

 

言灵·戒律

 

另一种属性完全不同的领域无声无息地迅速扩张,与空气中同样不断庞大的炼金之域发生了看不见的碰撞,突如其来的冲击让整个环境都面临崩坏的危险,各种元素在失衡的情况下四处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轰鸣声。很快守夜人就感受了青年的与众不同,他的领域的确在不断扩大,然而青年的炼金域像是要与他一争高低一般寸步不让,快要完成龙化的青年此刻满是帝王的威严。守夜人的额头不知不觉中已经布满了汗水,他感到对方的压力如巍山将崩一般向他袭来。

 

情况变得有点棘手。

 

他不由吞了一口口水。戒律是一种绝对压迫性的言灵,领域内可以阻止血统低于他的混血种使用言灵。换言之,只要他想,任何人都可以变成一只温柔无害的小羊羔,而他就是羊群中唯一的一匹狼。

 

龙类纯粹因血统高低而产生的力量崇拜在这个言灵上体现地淋漓尽致。过去漫长的岁月中从未有人挑战过这份权威。他不知道青年的龙化时间还能持续多久,大部分的混血种难以承受血统纯化所带来的后遗症,他们的身体总是先于意志溃败。

 

守夜人再次强化领域,戒律带来的影响一步步显现,之前暴走一般的龙化正在逐渐减缓速度。但是他还不来不及喘气。尽管龙化的速度正在变低但是青年给他带来的压力不减分毫。他可以感受到即使没有龙化,对方的血统也仅仅只是在他之下一丁点,而爆血给他的压制带来了新的难度,高强度地维持戒律则给他的身体造成了巨大的损耗。

 

更何况他们之间的拉锯看起来要变成一场持久战。

 

一滴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守夜人愤懑地甩了甩自己的刘海。我战他的老母!妈的老子上十个妹子都没有感觉那么累!

 

来不及等青年自己停止龙化了,必须把他唤醒!

 

他强吸一口气,调动自身的所有注意力去应对青年的黄金之瞳。在龙血暴走的情况下直视黄金瞳是一种十分危险的举动,因为龙血的威慑有时甚至可能直接击溃人的意志,但守夜人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他现在浑身上下都被一种“操蛋的外乡人要烧了老子的酒吧”的愤怒情绪所笼罩,这种愤怒甚至超过了对青年失控本身的不满,而等他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原本湛蓝的眸子同样被不灭的金色所替代。

 

血统强化,二级!

 

更高等级的戒律如狂风骤雨般席卷了整个酒吧,守夜人则是这场风暴的核心,酒吧的木质地板随着他脚踩的每一步发出木材断裂的声响,很快这些参差不齐的响声就变成了一场轰鸣的交响乐,戒律的领域在他的掌控下正不断地扩大,一点点击碎年轻人的炼金之域。

 

不间断的威压使青年的意识逐步苏醒,他察觉到梦境之外有一个更强的威胁在向他靠近。此刻的气流已在两种领域的对峙下凝固,对手的强大让龙类渴望战斗的本能苏醒,青年的右手慢慢握成拳,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深处不停叫嚣:

 

醒来,醒来!

 

守夜人一步步向青年靠近,巨大的压迫感从他身上散发,龙血的力量帮助他巩固自己的每一寸领土,他可以感到包围青年的炼金之域已经泻出了一个很小的洪口,而笼罩着青年的黑暗仍像不愿放弃食物的鸠鸟那样挥之不去。

 

此时守夜人的身体已经逼近极限,而过度释放言灵的后果也开始体现,他的嘴角因抵不住言灵的冲击流出了鲜血。

 

醒来!

 

随着一声怒吼,青年的龙血比例第一次有了下降,那个让他难以释怀的夜晚像是终于要过去了,破晓的鸟啼在他的耳边鸣唱,无尽的梦靥跟着化为齑粉。

 

“够了,醒来。”

 

 

[五]

 

“等等这就完了?”路明非瞪大了眼,满脸的这分明是烂尾啊你在逗我。

 

“完了啊。我又不是初代的狮心会成员,1900年的那天发生了什么你该去找校长。”副校长继续给衰崽的杯子倒茅台然后看着他喝掉,已经快喝完小半瓶的路明非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我欲飞仙的飘飘然之感。

 

“而且那个时候我才和他刚认识,一个差点毁了我心爱的酒吧并且泡汤了我美妙夜晚的英国人,你觉得我会有什么好印象?”副校长很无辜地耸耸肩。

 

这和我想的不太一样。路明非小声嘀咕,他觉得他仅有的一点逻辑也要随着过量酒精的摄入而蒸发。

 

“……我……一直以为”他打了个酒嗝,“我一直以为校长和您是好朋友。”

 

“这是两码事。”副校长喝了一口龙舌兰,“如果你活的足够老,而认识你的人都一个个死了,你理所当然地也会和有相同经历的人成为朋友。”

 

“我讲这个故事是要告诉你,”副校长说着突然换了一种口气,“昂热当年也是个傻逼!你以为他一直那么铜墙铁壁那么老花花公子的优雅做派么!错了!他当时也不过就是一个在过去中沉沦乃至不小心爆了血统还要烧掉别人酒吧的傻逼!”

 

“你们以为血之哀血统越纯粹才体会的越深,啊就像我那个秃头儿子说的那样。但其实教科书上的东西往往是狗屁,而真理只有我们这种活得够久老头子才知道。”

 

路明非听到了副校长的低吼,那一刻他不再是如常人眼中嗜酒的、种马一样风流闲散的老人,他咆哮着醒来要向世间证明自己。

 

他其实和校长是一类人啊,他想。

 

 

 

昂热进阁楼前敲了敲门。

 

“下午茶进行得不错?”他搬了一把椅子坐下。“不过我以为你会讲1944年登陆作战的那个。”

 

“揭我的伤疤我不乐意,揭你的我就很熟练了。”副校长说,“小衰崽还好?年轻人看起来一激动就容易喝多,我觉得他可能需要睡个半天。”

 

这难道不是你故意的?昂热无语地扫了眼一地的空酒瓶,上楼之前他和路明非擦肩而过,小衰崽走路摇摇晃晃的样子像是找不到北。

 

“那不是挺好嘛,年轻人乍一下接受这么多的信息需要消化,那点茅台正好帮他缓冲缓冲。”副校长说着又打开了一瓶龙舌兰。

 

昂热皱了皱眉。

 

“你喝太多了。”


副校长浑不在意,接着往自己的杯子里倒酒。

“炼金术最完美的状态,是一个东西在生与死的边界,那是一个临界点,这个临界点上,物质拥有一切,却又即将失去一切——”
他从餐盘上拿起一片柠檬和一点盐,在上面涂抹均匀。

“那个状态有点像你的时间零发动的时候。”

“你会觉得时间走得很慢,很慢,而你在里面来回穿梭,然后,啪嗒。”副校长打了一个响指,“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你喝醉了。”

“不,听我说完。”

“除了炼金术,喝酒也可以做到这一点。所以酒是好东西。”他一边打着酒嗝一边把沾了食盐的柠檬片含在嘴里,然后扯住昂热的领带,把他拉到跟前,和骄傲的像狮子一样的男人交换了一个粗鲁的、包含着苦涩的龙舌兰酒液和柠檬酸刺激的吻。

“每告别一次,就是死去一点。那部电影是这么说的吧?”

昂热看见他的老友醉醺醺的蓝色眼睛,他真的喝醉了,他想。

“但是我还在。”

他听见他的老伙计打了一个嗝。这个时候他们都老了,老得像是符合他们这种早已该躺倒棺材里的人。

“我一直都在。”

 

 

 

 

FIN


人民公园相亲角(恺楚)

子见南子:

- 傻吊文,OC出没注意。

- 点梗  @钟曜 :“你们不熟?不熟你们上床?上了床你们还不熟?”一句话扩写,给大大递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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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变成这样大家都不想的。


      楚子航没想过去相亲,是妈妈的闺蜜的同事的女儿要相亲。小姑娘嫩生生的,一个人想去又怕遇上什么牛鬼蛇神,就叫了楚子航来打掩护,必要时刻可以假扮男友赶走看不上眼的对象。

      恺撒更没想过去相亲,他来中国吃吃喝喝散散心,脑门一拍说想体验一下当地的传统娱乐项目,一定要是意大利没有的那种。司机先生听了,略一沉思,一脚油门直接拐到了人民公园。


      这边,楚子航和妈妈的闺蜜的同事的女儿到了公园,一片人潮汹涌,如狼似虎。站了没多大会儿小姑娘就撑不住了,口干舌燥,心里犯怂。她把手里写着征婚条件的牌子往楚子航手里一塞,打了声招呼说去买杯奶茶冷静一下,转眼就钻进人堆里不见了。

      于是拨开人群艰难跋涉的恺撒一挤过来看见的就是这么一番景象。

      穿着休闲西装的楚子航先生站在人行道边,标枪一样笔挺,面无表情,双眼放空,手里抱着一块印满黑体大字的纸板,上书:

      择偶条件

      男,22~30岁,身高175以上。

      本科或本科以上,月收入稳定,有房有车。

      相貌端正,性格稳重,有责任心,无不良嗜好。

      恺撒茫然地把那张纸读了两遍,脑子里的第一反应不是“夭寿啦楚子航不仅出柜还沦落到街边相亲!”,而是“我在这里有没有房来着?”。


      楚子航后悔出门前自己为什么要戴隐形眼镜,不然他就能假装自己近视散光天太黑了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我说,”恺撒口齿清晰,一字一顿,像教幼儿园大班小朋友一样耐心重复,“房子我们可以现买,你挑地段,我付全款,房产证上写两个人的名字。”

      说完,恺撒又酝酿了一下情绪,对着楚子航谨慎地问道:

      “你看我还有哪条不合适的吗?”

      楚子航站在路牙上,比恺撒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他仗着这点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把恺撒打量了一番,然后抬起右手,细长的食指“啪”地点在了小纸板上。

      恺撒低头一看,楚子航指的字是“有责任心”。

      四个字,看了足有小半分钟,恺撒皱起眉头,忽然幽幽叹了口气。

      “你记恨我。”

      “我没有。”楚子航秒答。

      手一抬,恺撒指着楚子航手下那行字,问他:“那你这什么意思?”

      “指出事实。”

      “这算什么事实?”恺撒一副被气笑了的样子,“我打算负责的,是你不要。”

      这回换楚子航半分钟说不出话来了。他表情冷冰冰的,眼睛却死死瞪着恺撒,像是试图透过美瞳用黄金瞳威慑他。


      去买奶茶的小姑娘这时候回来了。

      她发觉两人之间气氛不对,看看恺撒,又看看楚子航,迟疑地问:“这位是?”

      “一个同学。”楚子航回答。

      “他的朋友。”恺撒说。

      现场安静了一秒钟,两人侧头瞪对方了一眼,又同时转回来面对小姑娘。

      “只是普通同学。”

      “我们真是朋友。”

      小姑娘不说话了,含住吸管安静地嚼珍珠果,睁着大眼睛看这两个人表演互相拆台。


      “我不记得我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别以为你板着脸就能睁眼说瞎话,你明明记得清清楚楚。刚才不还说我没责任心吗?”

      “我说的不是这个关系。”

      “怎么?肉体关系就不算……”

      楚子航一巴掌把纸板拍在恺撒脸上,堵住了他的嘴,然后立刻扭头看向小姑娘。小姑娘还在默默地吸奶茶,清澈的眼睛里满满写着“我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另一边,恺撒已经把糊在脸上的纸板甩了下来。他一抬头,看见楚子航沉默中透出绝望的眼神,又往旁边瞟见了小姑娘一副看破红尘的表情,心中隐隐升起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是你的女朋友?”

      恺撒的这一声疑问简直要成为摧毁楚子航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猛地扭回头,准备把世间一切误会的根源就地扼死。就在这时,小姑娘忽然放开口中的吸管,强势中断了一场即将发生的命案。

      “不,我只是一个平凡的月老。”

      她回答完恺撒的问题,不给两个人反应时间便继续说道:“你们两个到底熟到什么程度啊?”

      “不熟。”楚子航冷淡。

      “上过床。”恺撒一脸坦然。

      场面再次陷入尴尬。

      小姑娘又低头吸了几口奶茶,咽下嘴里的珍珠果。

      “你们两个不要再一起说话了,我们一个一个来。”她抬手指向楚子航,“我和你熟你先来。”

      

      “他说你们两个上过床,是真的吗?请用是或否来回答我。”

      “……是。但我当时醉……”

      “你会和不熟的人上床吗?请用是或否来回答我。”

      “否,但是我们平时……”

      楚子航试图为自己辩护的打算全被小姑娘拦了回去,她摆摆手,意思是无需多言。

      “没关系啦,这种事我们女生很习惯的,拉上闺蜜一起去见男神结果男神喜欢上了闺蜜什么的……现在只不过是我来征婚结果给你征到了男友而已,伤害程度已经很轻了。”

      小姑娘捡起地上的征婚启事,拍拍灰,夹在胳膊底下,冲两人挥挥手。

      “那我就先回去啦,两位请继续。放心,我不会在阿姨那里乱说的。”

      也不知她什么时候叫的车,薄荷青的的士门一关上就呜地开走了,背后留下的是楚子航心如死灰的注视和恺撒钦佩的目光。


      “这个不对,她刚刚是诱导性提问,是逻辑谬误,是false dilemma。”

      恺撒一边点头嗯嗯嗯地应声,一边揽着楚子航的肩膀把他往外带。楚子航沉浸在自己竟然掉入了逻辑陷阱的自责里,回过神的时候,司机先生都已经拉开车门恭迎他进去了。

      “你做什么?”他回头质问恺撒。

      “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先进去再说,这里不让停车,回头交警来贴罚单了。”

      恺撒说着说着就把楚子航半是强硬地塞进了车里。车门一关,司机先生心领神会,立刻发动引擎汇入了车流。

      

      “你到底有什么事要跟我商量?”

      封闭的小轿车内,楚子航正身端坐,皱起眉头看着恺撒。对方倒是一副悠闲的样子,翘腿靠在座位上,拿起iPad戳了几下,转手递给他。

      楚子航狐疑地接过来,视线扫过屏幕,愣住了。恺撒趁机凑过去,身体前倾,一手搭在楚子航的膝盖上,语调轻快地问他:

      “房子你想买在哪儿?”


———— E N D ————



回头有心情了再写写他们是怎么酒后失德的吧。

【恺楚】网红这件小事

伐蝉:

开学快乐……(并不

昨天晚上的一个梦,我有病,随手摸鱼,小甜饼一发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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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你变网红了诶。”


事情起源于某天晚上路明非的一句话。


“什么‘网红’?”恺撒从楚子航的盘子里夹走一块香肠,“网络红人?”


“Bingo。”路明非给他比了个大拇指,意为点了个赞,“我们下里巴人的话,老大你就先这么理解吧。比起这个师兄你看你微博——”


“我没有微博。”楚子航面如止水,一边对恺撒说:“我咬过了。”


恺撒自动忽略他后半句话。“没关系,微博我有。”然后把香肠塞到自己嘴里,“你的账号是什么?”


“忘了。”


“我就知道师兄你忘了,是这个老大。”路明非兴致勃勃地戳着屏幕给恺撒看,“怒涨二十万粉有没有……哎呀,二十一万了,可以啊师兄。话说老大你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看……”


“文化交流嘛。‘_村雨’?”恺撒凑过去看了一眼,“楚子航,你怎么到哪都是一个名字?”


然后他就看到微博首页上楚子航和一个黑发蓝眼睛的混血女模的合照,也是他唯二两条微博之一。照片里的两个人姿势亲密,楚子航搂着模特的肩膀,手臂主动得不像他自己的,嘴巴也翘得不像他自己的。一男一女的脑袋近到几乎贴在一起。恺撒看了看时间,是去年的,但是最近突然多出好多评论和转发,一水地哭号着呜呜呜没想到小哥哥已经有女票了……等等。


见鬼的女票,明明是男朋友。恺撒一刀正中红心。


他放下刀叉,若无其事道:“你以前还交过这么正的女朋友?”


路明非在对面:“哎哟,师傅做饭醋倒多了吧……”


恺撒甩给他一个温和的眼刀。


“没有。”楚子航解释,“是之前的一个任务目标,需要我接近她。”


“后来呢?”


“她死了。”楚子航面无表情。


路明非一抖。


恺撒:“你干的?”


楚子航点了点头,使用刀叉的动作仿佛在解剖室演示实验一样精准严密。师傅把三明治里的起司撒成了卡塞尔特制的辣椒粉,楚子航咬了一口,皱了皱眉,转手扔给恺撒,“你要吃吗?”


恺撒就着他的叉子咬了一口,立刻嫌弃地扔到垃圾桶里去了。


路明非:“……我觉得我不应该在这里。”


恺撒:“嗯?”


路明非:“……应该在桌底。”


楚子航犹豫了一会儿问:“那你需要凳子吗?”


“……没事,我随便说的,师兄你不要当真。”路明非一脸麻木。


“哦。”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恺撒终于切入正题,“为什么楚子航会变成网红?”


“老大你终于问出来了!”路明非一拍桌子。深夜的食堂本来就寂静,他这一嗓子嚎出来,简直是石破天惊,“是这样的,师兄,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有一个叫《Dragon Raja》的外国剧组到仕兰中学取景?”


楚子航想了想,也放下刀叉:“记得,我还演过里面的一个角色。”


恺撒的神情顿时有些微妙。


“最近那部电影终于上映了,还挺轰动的。我们同学聚会的时候去看,苏晓蔷激动得快把我手给抓破了。没想到师兄你在里面饰演一个被恶龙吓倒在地……嗯总之格外柔弱的小男生。虽然戏份只有几分钟,但是讲道理你这个颜值真是没得挑,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是秒杀小鲜肉的那种,然后就有好奇的路人把你的身份和微博都扒出来了。”


“柔弱?”恺撒乐了,“挺有意思的。他难道不应该是从天而降剑劈恶龙的勇士吗?”


“那是现在好不好。”路明非吐槽说,“其实老大你仔细看,师兄五官挺秀气的,还有钱,妥妥的高富帅啊。然后网上就有一堆小女生喊着想嫁给他,还有知道他出国以后求他复出的。虽然现在还没太大风浪,但是看这个涨粉速度,我估计血雨腥风不远了。”


恺撒震惊:“原来中国现在这么开放吗?想嫁就说?”


路明非:“不是,老大,随着时代的发展,这其实只是她们表达喜爱与欣赏的一种委婉的新方式。”


“真的?”恺撒看向楚子航。


楚子航点了点头,面色不变,“真的。”



路明非的乌鸦嘴一语成谶。


三天后,某大营销号转载了某位路人粉随手剪辑的三分钟楚子航出场片段,转发与评论在三个小时之内破了一万。画面中的男孩梳着偏分头,穿着仕蓝中学纯黑色的宽大校服,茫然地坐在地上,看着不断逼近的恶龙,柔弱而又惹人怜爱。


大部分评论的画风是这样的:


哪里来的小哥哥!好帅啊求现照求详扒,请问小哥哥现在还拍戏吗?


同为仕兰中学的校友回复:


不拍啦,这是我们学校的学长!超帅的真的!连任初中部高中部六任校草+年级第一,篮球打得特别好还会拉大提琴!他拍这部戏的时候才初二,三年前就已经拿到offer去国外的私立贵族大学读书了。总之可以说是我们学校的一个传奇,现在我们老师还经常拿他出来激励我们orz


分分钟被赞到热评第一。


还有些评论的画风是这样的:


呵呵,万一现在长残了呢。


于是校友们又跳出来,把楚子航微博里唯一一张自拍糊到他脸上,并且说:何止没长残!去年暑假我见过他一次,简直比以前帅一百倍都不止,我特别紧张地叫“学长好”他还跟我打招呼了,声音也特别好听!


下面一堆喊无图无真相的。芬格尔艺高人胆大,po了一张楚子航在圣诞晚会上拉大提琴的高清照片上去,瞬间再次点燃的群众的无尽热情。照片里的男生穿着雪白的西装,闭着眼睛,微微蹙着眉,深蓝色的渐变迷幻光影在他身上营造出一种既圣洁又魅惑的美感,色彩则交织在他脸上,放大后观察可以看到长长的睫毛和莹白的脸颊,几乎毫无瑕疵,美轮美奂。


芬格尔补充:现任校友,未P未修哟~


恺撒出场在照片的最左下角。金色长发的男人扎起一个高马尾,只露出一个勾着微笑的专注侧脸,和一只鹰隼一般冰蓝色的眼瞳,紧紧注视着台上正在演奏的人。


有路人注意到他,不禁感慨:这学校的颜值是要上天吗?左下角那个打酱油的外国小哥也好帅哦!


但其实这张照片是取自守夜人讨论区的一个镇楼图,标题为“冷冷的狗粮在脸上胡乱地拍,恺撒同学麻烦你的眼神收敛一点……”。路明非忍了很久才没把那句“你们两个小哥已经内部消化了所以都别想了”给发出去,一边建议芬格尔把这张照片连同自己的回复一起删除掉……在楚子航和恺撒发现前。


网友1:怎么感觉好受……


网友2:现在都流行这种清秀的网红脸?


网友3:为什么感觉两个小哥秘制cp感呢?


多么无知。路明非心想,我师兄拿起刀吓死你们啊,攻穿大气层好吗。顺便最后一位同志,你的感觉是正确的,但是没有奖品。


而这个时候楚子航正穿着厚厚的隔温服在北冰洋一千米的深海中进行作业,记录新发现的二代种遗址信息。浮出海面以后就看到恺撒发来短信调侃他:“楚大明星,要一起来看场电影吗?”


楚子航莫名其妙,但还是回了句“好”。



所以他们现在站在米兰一家国际影城的门口。恺撒拿票,楚子航拿零食,《Dragon Raja》,上映场次是14:10。


“我们为什么要看这个?”楚子航双手抱胸问他。言外之意,你要是觉得闲为什么不去屠个龙?5D的效果,非一般的体验。


他今天早上才从北半球的顶部飞回来,时差和温度都有点没倒过来。而且今天早上恺撒还把他的美瞳弄丢了,这导致楚子航不得不戴着墨镜出现在影院门口,并且在恺撒的助理把新的美瞳送过来之前都没办法摘下墨镜。


“挺适合你的。”恺撒安慰他,不管是从侧面还是正面看去楚子航现在这个造型都拉风爆了,黑墨镜黑风衣,活脱脱一个天上掉下来的冷酷杀手。相较之下恺撒穿的就很随意了……好吧,只是相较而言,他只是脱了自己剪裁得体的西服外套而已。


“我们还没有这样出来过呢。”恺撒笑着揽了揽他的肩膀,“看完电影我们去萨维尼吃晚饭。晚上你想看歌剧吗?或者我们去教堂?”


“不想。”楚子航拍掉他的手,“我今晚要回学校交接任务。”


“为什么这么急?”


“妈妈的闺蜜的儿子要结婚了,让我一定回去。”楚子航淡淡地答。


“好吧。”恺撒耸了耸肩,“那至少我们可以共进晚餐?那里的鹅肝酱和甜点都很不错。”


“……好。”


楚子航沉默了一会儿后回答。



电影开头的情节还比较套路,是一群身披盔甲一般坚硬的鳞片的恶龙出现在二十一世纪某个国际化大都市上空。直到男女主角出场。与其他电影不同的是男女主角并不是拯救世界的英雄也没有被赋予特殊的使命,他们一个是教师,一个是画家,恶龙出现的时候即将准备自己的婚礼。后来他们一直颠沛流离到故事结尾,最后男主终于再也忍受不了苦难变成了龙,而女主亲手把猎刀送进了他的心脏。


“看起来是个二代种。”楚子航评价。


大屏幕里那双鎏金的眼睛正在缓缓合拢,眼角滑下一滴泪水。


“我觉得是三代种。”恺撒回答,两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这部电影其实有加图索家的投资,负责动作指导与有关的美术设计。”


楚子航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他所饰演的那个男孩后来被好心的女主救下,安静地看着学校燃烧殆尽,虹膜上浅浅的栗色柔软而且潮湿。恺撒又看了看自己身边坐着的这位杀胚,很好,不苟言笑地吃着最后一层爆米花,大概随时都能暴起去和电影里面的龙决一死战。


“挺好的。”楚子航想了想说,不知道在夸赞什么,不满倒是表达得很明确,“就是特效有点……”


“大概那群老混蛋都快忘记真正的龙是什么样子了吧。你呢,你还记得吗?”


“嗯。”


片尾曲响起,周围传来小声的啜泣。


“真巧。”恺撒说,“我也是。”


“……”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取下了自己的3D眼睛,换成墨镜,心想这算哪门子巧,你要是不记得才奇怪好不好。


“这部电影在上映前出版过一部同名书籍,我写的,销量还不错,两年前我把它当做生日礼物送给诺诺了……嗯,好吧,那时候我们还是对手,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现在也是,而且我其实并没有看你不顺眼。”


“那你为什么每次下手都那么狠?”


“是你先动手的。也就是说,实际上只是你看我不顺眼。”


“……”


一时无言。


“好吧。”恺撒认栽,“我承认我那时候的确对你有些偏见,但是都过去了。我敢保证现在……好吧,其实还是有很大偏见在的。”


楚子航抬起头:“什么?”


“啾。”轻轻的一声,恺撒凑过去在他脸上啄了一下,然后笑着答,“爱的偏见。”



尾声:


“楚子航,如果有一天你变成了龙,我是不会把刀刺入你的心脏的。”


恺撒端坐在萨维尼高档的织布餐桌前,一边切着牛排,一边对对面的人说。而当时楚子航正在研究怎样才能把面前这块形状不规则的Panna cotta切成均等的两份,黄金瞳中难得流露出一丝纠结的情绪。


每当这时候恺撒都觉得纠结的楚子航特别可爱,但是楚子航只是觉得恺撒今天莫名其妙的话有些多:“你是被那个电影打动了吗?”


“是有点。”恺撒给他把切好的牛排叉过去,“所以我们一起拍张照片吧,作为给不可预知的未来的留念。”


“……恺撒。”


楚子航将那块奶冻一分为二。


“嗯?”


“……”他放下餐刀,沉默了一会儿,才谨慎道,“我觉得你今天不太正常,发生什么了?”




三分钟后,路明非的微博传来更新提示。


@_村雨:

[小恶魔]boyfriend

[图片]


他放下课本,点开大图,不出意料看见他老大阳光灿烂地搂着他师兄的肩膀在拍照,两张线条完美的侧脸完全贴合在一起。他们的背景是某家高级餐厅的高级甜点。楚子航的眼睛漆黑如墨,细看却能发现边缘隐隐透着亮色,仿佛海底深处沉睡着的黄金,隐忍却坚韧。他的视线微微斜向恺撒那边,嘴角勾起一个淡笑,而金发男人正专注地看着镜头,倾斜身体,下巴垫在楚子航的肩膀上,左手绕过去比了个V。


评论立刻沦陷为路人们的失恋重灾区。


网友4:还没来得及入坑小哥哥就出柜了……好吧,男朋友也很帅,祝幸福。


网友5:又见基佬颜值逆天系列……果然高手在民间吗。


夕阳的刻痕:这波恩爱秀的我给老大你满分,不怕你骄傲。


END


里面的一些网友是本我了没错x

稍微延伸一下感觉娱乐圈paro好像也不错……

假如……?

穆戕:

私设有,无脑小甜饼,食用鱼块。

#假如世界上所有人都忘了他,你?#

“我也会忘了他的。”

恺撒显得很平静,伸手替楚子航抹去他嘴角的饼干屑,满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楚子航把视线从书页上扯开,极快地瞥了恺撒一眼,目光有些茫然,显然没有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半晌,楚子航轻轻地点了点头,说嗯,我也会忘了他的。

“他在报复,因为我已经忘过一次了。”

恺撒笑着解释。他摸索着抚上楚子航闲置的左手,用指尖敲了敲他的手背,楚子航一言不发,不动声色地与他十指交扣。

无名指上素色的对戒温润而耀眼。

“但我会第一个想起他。”沉默了许久,楚子航开口。他低垂着眼帘,抬起头活动颈部,似是有些疲倦。恺撒漂亮澄澈的蓝眼睛里都是笑意,他倾过身去靠在楚子航颈侧,极其臭屁又极其绅士地吻了他的下颌。他们的鬓发汇在一处,赤金色与墨色交织,难舍难分。

“嗯,会第一个想起他……”恺撒把尾音拖得很长,微微带着上挑,楚子航借这个空当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随后他们一起接话。

“世界可以忘记我,可我总不能忘记世界。”

有情皆孽

阿徵:

他早该知道了。楚子航魂凉命重,根本不是女孩唇弓堆砌的胭脂、死在屏风的鸟、或者南风天里水汽氤氲的铜镜。打头一遭见他起,恺撒开始迷恋风:要苍白,又很恣雎,这样一直开败到衣襟,袖如鸟翼飘零。 
 
那张脸处金佛与碎月间,漠然着,只眼尾浓艳一抹猩红,极似悲悯神色。 
 
刀折在满汪蓝中,他到底还是被囿于膏粱锦绣,重重绫罗帐幔深处昏睡的眼,半边骨软了便当熏香,镂空银炉烧着偶尔脆响,千堆雪自刎在臂弯融作汗和泪,于是美丽的头颅垂落,黑发绵亘出如藻的曳地绸缎。 
 
现在他可以爱,爱总是无辜的。

[恺楚原著向ABO]My Dear(十七)

伐蝉:

本文是这篇的后续→迷途失马(上) (中)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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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一→引狼入室(1) (2) (3) (4·终)

雷点预警:ABO 标记 怀孕 生子 R18

点梗还在继续哦→戳我

想了想好像没必要纠结在WC的问题上……话说昨晚收到了某位太太给我的最棒的礼物并且进行了粗浅的学习以至于写东西的时候心不在焉……(老脸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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恺撒和楚子航沉默地站在希尔顿酒店一楼的公共卫生间里,对着同一面镜子低头洗手。


气氛似乎有些沉重。恺撒看起来有心事,而楚子航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彼此的肩膀与肩膀之间隔着大约十公分的距离,而加图索家的正式家长正和楚子航的父母坐在二十米外的包间里畅谈人生,气氛达到高度的和谐。


“你不是说你拒绝他了吗?” 


“其实我只是说我没时间过去。”楚子航飞快答,“没想到他会和爸爸认识。”


“……”


恺撒有些烦躁地掬起一捧凉水,泼到自己脸上,大脑飞速转动。庞贝果然是早有预谋,从他那天打电话问自己和楚子航的事情的时候他就应该预料到这个人没安好心,为什么居然还是会放松警惕?尤其是在他刚和这个人还有弗罗斯特大吵了一架的情况下。


楚子航默默地看了一眼,甩了甩手上的水渍,递给他一张洁面纸。


恺撒和他安静地对视了几秒。


“……谢谢。”


最终他说,纸巾擦完随手扔到垃圾桶里。楚子航戴着黑色美瞳的眼珠宛如一颗光滑锃亮的水晶玻璃球,使得他整个人都像沉浸在冰凉的海水中——只是静静地看着你,哪怕一言不发,却已经足够算是一种安抚。他在高天原的时候没少这么看过恺撒,包括在更衣室和胶囊旅馆和他碰杯的时候……虽然其他人都只会单纯以为是一根冰棍戳在那里。


也就是说他的安抚只针对恺撒。


恺撒舒了一口气,眉角稍微抬起一些。


“你对你父亲的敌意一直都这么重么?”


你在开玩笑?恺撒的表情似乎是在这么问。他挑眉道:“我对他可没有敌意,他还够不上……话说你就一点都不生气么?”


楚子航心想我生什么气?你不也是什么都没说就跑过来了么,我生气了吗?生气有用吗?


“腿和嘴都是你父亲自己的,我也没有办法。”


他瘫着张脸答。


恺撒觉得他说的有那么一点道理。


“总之我们先出去吧。”他拍拍楚子航的肩膀,“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庞贝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比如?”


楚子航沉默片刻后问。


“他可能会直接问我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恺撒坦然道,“事实上他已经问过我一次了,就在你躺在手术室里的时候。还说用不用把我们的结婚报告直接提档越级批审……”


楚子航抬眼,打断他:“你什么时候提交的申请?”


“……”


恺撒觉得他这个重点实在是抓的有点cool。


“就是那天下午。”他摸了摸鼻子,看起来难得有点心虚,“在等你醒来的时候。我没事干,所以就正好……你懂得。”


楚子航皱了皱眉:“你至少应该跟我商量一下。”


“只是一个申报材料而已,就像上个世纪五十年代中国流行的那样,就算批下来了我们也不一定真要结婚,不是么?”恺撒尽力安抚他说,“要知道我可是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在后代血统推断那一栏里蒙混过关的。弗罗斯特威胁我如果不把后代的抚养权交给加图索家,就不批复我们的结婚申请书。”


“你刚刚才说这只是个形式。”


“但这个形式却是一切的前提。”


“什么的前提?”


“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


“……”


“……”


路过的人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


楚子航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手表戴正,结果不小心将一张相片带到了地上……是他和邵一峰的那张合照。恺撒先他一步把泛黄的旧相片从反光的瓷砖地板上捡起来,先是有些惊喜地挑了挑眉,随后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画面里的楚子航,看起来像刚上初中不久,小小的一只,穿大号球衣,视线避开镜头擦汗,只留给拍照者还有看照片的人一个心事重重的侧脸。那时候他的眼球还不是金色,也不是无机制的黑色,而是恺撒只在那辆废旧的丰田破车里见过的、有些柔弱的浅栗色。其实金色和浅栗色有点像,如果现在给楚子航拍张照并且洗出来在书柜底层压上十年,那么照片也会变成差不多的效果,他的眼睛同样会被染上老旧和苦涩的茶黄色。


相较之下他旁边的那个人就有些碍眼了。


”邵一峰?”恺撒若无其事地问,“他都差点把你标记了,你还宽宏大量地和他一起拍照,并且留着你们一起的照片么。”


……楚子航不清楚他是怎么得知这件事情的。


恺撒装作不太在意的样子,但实际上明显很在意。他的信息素将他的心事暴露无遗,因此楚子航姑且解释了一下……以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


“这张照片是在那之前,而且他当时根本就没能近我的身。留下这张照片的原因也和他没关系,只是因为当时拿着数码相机的人是我爸爸……我本来以为这张照片已经丢了。那是他最后一次给我拍照,而我在邵一峰面前只叫了他一声‘叔叔’。”


楚子航的尾音在落地时轻了一些。


恺撒愣了愣,不由得直起身体。他原来是半靠在洗手台前和楚子航争辩的。


楚子航趁机从他指缝中把照片轻飘飘地夹走了。


“……等等!”恺撒拽住他的手腕。拜托他们才刚握手言和。“我不知道……”更不可思议的是他一时间居然有些语塞。


“……”最终他转开话题,“好吧,那等你这次任务结束后要和我一起去波涛菲诺吗?他们把胚胎安置在那里的一个地下研究所里密封保存……而且波涛菲诺是我最常去的一个地方,即便是在冬季气候也很宜人,适合修养和度假。”


停顿了几秒,楚子航没回头,淡淡地应了一声“好”。


恺撒一瞬间没抑制住上扬的嘴角。


“不过修养或者度假就先免了。”马上楚子航又补充说,“再过一个月我有四门考试,一个课程设计,选修课也还没有结课,还要去装备部那里完成教授布置的课题。”


“那就等你放假。”


这次楚子航回头看了他一眼:“放假我要回家过年。”


“那我和你一起回中国,正好你妈妈不是邀请我去你们家做客吗。”


恺撒从容不迫,完美利用之前苏小妍留给他的无数条后路之一,见招拆招答。


楚子航:“……”


他丝毫不知道偶尔被他落在包间黑色运动背包里的手机已经疯狂闪烁了至少二十分钟。



视线转回庞贝这边。


宽敞的vip包间至少可容纳十人共餐。楚子航和父母坐在一起——坐在庞贝正对面,恺撒紧挨着他,理由是拒绝和庞贝坐在一起——他没这么说但绝对是这么想的,毕竟他除了进门的第一瞬间敷衍了事地叫了庞贝一声“父亲”之外,之后完全没怎么搭理过他。庞贝完全可以确信他这一声“父亲”其实也是看在在场另外两位长辈的面子上,想要给未来的公公和丈母娘留个好印象什么的。其实他早就习惯恺撒这个态度了,内心本来就不是很介意,而且这次商谈,恺撒的态度其实也并不重要。


于是当楚子航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庞贝在和自己的宝贝老妈讨论化妆品和护肤品的问题。骚包的意大利人正在为苏小妍推荐她所适合的口红色号,而鹿天铭坐在一边,揽着苏小妍的肩膀,面上依旧保持着客气的微笑,只是眼色已经有些不豫了。


恺撒跟在他身后走进来,阖上门,但是没有落锁。他刚才在前台新加了几瓶朗姆酒,这次的客无论如何也要自己来请。


意识到不对,楚子航轻轻咳了一声。


苏小妍扭头,脸上依然挂着笑容,眼睛都开心得眯了起来:“回来了?”


恺撒警告性地瞥了庞贝一眼,庞贝朝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他帮楚子航拉开椅子,正要落座,对面那位优雅帅气的金发中年男士却冷不丁语出惊人道:


“你们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是在洗手间里擦枪走火了于是顺便去开了个房。”


就像在说“天气真好你们是不是出去逛了一圈”,庞贝以一种非常平实无华的语气说出了这句听起来并不怎么雅观的话,甚至还有功夫切一块牛排肉丁,蘸蘸酱汁,然后细嚼慢咽地咽下去。


开房……


“?!”


同为生意人的敏感和默契,几乎在一瞬间就让鹿天铭反应过来庞贝这两句话里究竟包含着怎样的深意。他一惊,推着桌子后撤,差点站起来。


而苏小妍的反射弧还没有短到能立刻明白个中含义的地步,他还在想刚才庞贝给他推荐的面膜和护肤乳,脑袋里只捕捉到“擦枪走火”这四个大字。


鹿天铭惊讶的视线迅速扫向一前一后站在圆桌旁边的两个年轻人。苏小妍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跟他一起看过去,终于在看到儿子的同学放在儿子的肩膀上的那只手时,凭借女人的直觉顿悟了什么。


“你、你们……”


她居然脸红了,看看楚子航,又看看恺撒,完全说不出话来,手里的刀叉也掉在纯白的陶瓷餐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不……”恺撒张口,似乎想解释几句。


“怎么回事?”然而再一次被庞贝打断了。他亲爱的父亲,加图索家的现任家长,某个作为空架子存在的庞贝·加图索,某个资深中年种马,居然摆出一张绅士又无辜的脸问他,“我还以为你这次来就是要说这件事的。你没告诉鹿先生和苏小姐,你已经标记了他们的儿子,现在正打算结婚了吗?”


“……”


鸦雀无声。鹿天铭无比震惊地看向苏小妍,苏小妍则一脸茫然地看向庞贝,庞贝观好戏一样边笑边看着恺撒,恺撒则紧紧盯着楚子航的背影。至于楚子航……他一手撑在桌檐上,一手搭在椅背上,人生中第一次很明确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只觉得胃和脑袋更疼,一时间居然连椅子上疯狂震动的小背包都没心情理会。


他想自己还是要说点什么的:“其实……”


“咣当!”


包间的大门却正是在这个关键时刻被撞开了,一个人影闯了进来!他跌跌撞撞地踢翻了门口的酒柜,仿佛一枚深水鱼雷在在海底爆炸,湿咸又潮湿的水汽随着火药的溅射在几乎完全密闭的空间里扩散开来。鹿天铭被逼得连退了好几步,拼命捂住鼻子,短短几秒钟间居然汗流浃背。


而恺撒和楚子航的第一反应都是伸手到口袋里,握住了随身携带的小型枪械或是道具。他们非常迅速的对视一眼,巧妙地挪动了几步,恺撒下意识伸手把楚子航拽到自己身后,而楚子航正挡在扶着鹿天铭一脸无措的苏小妍身前,口袋里的打火机在经过细微的变形后成功进化成一把小型军用手枪,他的食指牢牢地锁定在扳机上。


镰鼬展开,狂风织开一面看不见的黑网,风声,雨声,人声……整座高楼都被囊括在内。


“砰!”


枪声异常清晰响亮。


TBC

无题

九肆:

恺楚
恺撒×楚子航
我爱他们。
他们是爱情!

“请问,楚会长。听说....您和加图索先生就要结婚了,这件事是真实的么?”你小心翼翼地开口,有些不安地看着楚子航手里的握着的村雨。
“下个月。”楚子航不抬头,你却隐隐地觉得他在笑。透过书桌案上的玻璃,你看到他的目光,笑意清澈。

“加图索先生,”你坐在加图索家的会议室里,心底里暗暗惊叹这出手的大方以及若干有钱就是好的心理戏,“请问你和......”
“对,要结婚了。”恺撒竟是笑着打断了你的话,“美丽的小姐,如果你愿意的话。下个月就在卡塞尔,等候您的见证。”

“楚会长,请问您对陈墨瞳这位加图索先生的前女友,有什么看法吗?”
“假想敌。”楚子航略略抬头看了你一眼,擦刀的手却是不曾停下。

“加图索先生,对于您的前女友,楚会长对此.....”
或许是因为太过欢悦,这位一向以绅士自诩的加图索家主竟是再次打断了你的问话,“我很高兴能曾与陈墨瞳小姐共度时光,但是——
我们并没有在一起过呢。”
恺撒看着你,像碧海一样的眼睛里的笑意与楚子航的如出一辙。
“那么还有个问题。”你坐直了身体,“请问为什么要在卡塞尔学院里举行婚礼呢?”
“这个啊,”恺撒拿起桌上的红酒微微摇动,常年锻炼的小臂被白衬衫包裹着,流畅的线条足以让女人疯狂,“他说不想太繁琐。要是回意大利,那群老家伙就又要吵咯。”

“楚会长,可以说一下你们在一起的原因吗?”你捧着记录本,满眼期待。
楚子航终于停止了擦刀,直接地将其入鞘,虽知不是冲着你,可你却仍是在心中暗暗叫到还好没被砍。
“大概是因为,在死亡之岛上第一个来见我的人是他吧。”楚子航十指交叉,手臂安安静静地在桌上摆着。

“加图索先生,是什么原因让你去找楚会长的呢?”你怀着一丝希望,期待着能在这里收获到什么浪漫的故事。
而恺撒却轻笑,似是对这个问题不置可否。
“他可是我的宿敌啊。”

“请问你是怎么喜欢上加图索先生的呢?”这个含金量极高的问题最终被你抛了出来。
楚子航思索着,秀气的眉微微皱起。
“在日本的时候,那段日子很特殊。”他缓缓地回忆,像是翻开了一本泛黄的书,“追踪路明非的时候,恺撒动了手脚,我们只能在半路停下来。”
“那时候还下雨了,有点像很久以前的一个夜晚,虽然那时候并不晚,但是天很黑。”
楚子航的叙述少见的繁琐,你并没有打断,继续听故事。
“那时候恺撒说他去买晚饭,就出去了。我在车里睡觉。”
“然后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把饭吃完了,我身上还盖着他的外套。他好像总是把自己看得很绅士,对谁都一样。”说到最后一句,楚子航忽然淡淡地笑了。
“他那时候和我说‘楚子航,别把自己看得太伟大,你身上始终流着人类的血。’那一刻我想打他。不过马上他就又把饭盒递给我,还是温热的。”
“最后他说‘楚子航,浅棕色的眼睛很好看。’”
“之前还不知道怎么了,后来看到后视镜才发现瞳色变回去了。恺撒知道我的过往的,就在那天。”
“他说以后换他来。”
楚子航浅浅的笑意被放大,欢悦溢出眼底。

“请问加图索先生,”你在心里期待地搓了搓手,心想意大利人的回答一定很浪漫,“你是怎么喜欢上楚会长的呢?”
恺撒轻笑,思索了片刻反而问你:
“他怎么说?”
“啊...”似是没想到这般回答,你突然有些无措,“楚会长说是在日本的时候。”
“哦——”恺撒拖长了音回答,稍稍停顿了片刻又继续说下去,“是在大二的一个夏天。”
你意识到他开始回答了,匆忙地拿起笔和本子。
“那年他还挺可爱的。”恺撒回忆着,唇边泄出一缕微笑。
“一个人捧着书,还带了眼镜。我的天,他那时候的样子可比现在有趣。”
“子航很适合戴眼镜,非常好看。”
“那时候我就和诺诺说,这人蛮好看的,有点想再组个和少女团媲美的....牛郎团?”恺撒忽然笑起来,尽管你觉得没有丝毫笑点,但仍是礼貌性勾了勾唇角。
“抱歉抱歉,”眼前这位加图索的家主似是意识到失态,笑着往后拨了拨头发,金色的发色与碧蓝的眼睛极其相配。
“然后诺诺说,他是下一任的狮心会会长。我当时其实蛮惊讶的,感觉他那时候,挺柔软的一个人。那时候就觉得他的眼睛棕色的,真的是很漂亮。”不过说到这里,恺撒摊了摊手,似是有些无奈地继续下文,“后来才知道他带了美瞳。不过金黄色也是真的很好看。”
恺撒的话语最后却仍是不忘夸赞,差不多是个吹妻狂魔了。你在心底里暗暗吐槽。
“所以加图索先生,你是看上了楚会长的颜?”
你继续发问。
“不,不是脸的问题。”
“这是一见钟情。”恺撒看着你,一字一句。

“楚会长,在最后你有什么想对加图索先生说的吗?”
“......”长久的沉默,楚子航竟是看起来有些紧促,交织着的十指微微发力。
“处理好家事,早点回来。”耳尖竟是微微发红,你不由得在心里惊叹,真是可爱啊。

“加图索先生,最后一个问题。你有什么想对楚会长说的吗?”
“楚子航,结婚之后能陪我去中国吗?我觉得你妈妈会很高兴见到我的。”恺撒把酒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另外。”
“我爱你子航。”他勾起一个微笑,温暖得像里约热内卢的太阳。

阅读愉快√
感谢小天使
其实我是来要红心蓝手的(雾)




伐蝉:

突然激发的一个脑洞……非常雷非常雷非常雷(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大家现在取关我还来得及真的。是想说如果楚子航是女生的话那么好像原著里的一些片段会变得格外有意思……


比如龙三开头打爆婚车车轴的那段对话,路老弟的心理活动应该会十分丰富:

“放弃了?”

路明非一愣。

问这话的时候,楚子航安静地看着餐盘里几乎完全没动过的柳橙汁,漂亮到有些过分的眉眼倒映在橘黄色的液体表面,居然浮现出几分颇为惊心动魄的不真实感来。

“……师姐你别逗了。”路明非笑,“我还真去打爆人家婚车的车轴啊?“

”如果你决定去,我可以当你的共犯……算我还你的人情。“

楚子航把一绺鬓发撩到耳后说。

”谢啦,师姐你说这话我很感动,真的。“虽然我觉得你想打爆婚车车轴的理由其实跟我没多大关系。路明非挠挠头,”其实我刚才还在想要说些什么话安慰你才好,没想到先反过来被你安慰了……“

”什么意思。“楚子航顿了一下。

”就是那个。“路明非用叉子怏怏不乐地戳着那根啃光了的鸡骨头说,”你不是也喜欢老大么?这个消息一出我觉得我们简直可以组成一个联盟,名字就叫‘失恋者联盟’……你觉得怎么样?“

”……“

楚子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没说过我喜欢恺撒。“

瞎扯淡吧,师姐。路明非心想,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所以你就不用掩饰了。然而当对上楚子航那双比冰面还要平静的双眼时他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因为他突然发现他这个感情迟钝的师姐或许是真的不觉得自己喜欢恺撒。

S级垂下脑袋:”哦对,你比我强……至少我听说老大在你刚入学的时候还是追求过你的。“

楚子航想了想恺撒那时候的表现,更加不解了:“他是在追求我么?我以为他只是在带我做入学培训。”

“……”

路明非居然无言以对。

他多想晃晃楚子航的肩膀让她醒醒,然后大喊师姐你好好想想啊究竟是怎样一个有毛病的人才会带新入学的漂亮学妹去五星级大酒店的烛光晚宴上做入学培训!甚至直到现在都想着要带她去游乐园坐她最害怕的过山车玩!


这样的话大概恺楚都是一种“我喜欢他/她了吗没有吧我只是想看我的对手出丑/和我的对手友好切磋”的双向暗恋的心理状态,就等着某一个时刻醍醐灌顶了,比如龙三恺撒逼着路明非穿旗袍的时候:

“快点!我们没有时间了!那帮家伙搜完了里面会再回来搜这里!我来帮你穿袜子!”恺撒摸过来握住路明非的脚踝。

“行行行行!我自己穿!男男授受不亲!”路明非抓过恺撒手里的丝袜,气哼哼地靠墙坐下,“你也就欺负一下我!换成师姐在这里你敢这么摸来摸去早就被揍成猪头了!”

”如果是楚子航在这里那么我早就和她一起杀出去了!“恺撒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行了快穿,楚子航换衣服的速度可比你快多了!“

……

 “还挺合身的……”楚子航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旗袍裹身妖娆袅娜的师弟,只好干巴巴地赞美一句。 

”其实我觉得你穿会比他更合身。“恺撒抢了一管乌兹冲上来,随口调侃,”要不等会上了车你跟他换换?你现在这一身简直和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流氓没什么区别。“

楚子航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一脚踹翻飞扑上来的两个小混混,然后转身拿刀柄抽了恺撒一下。

……

这种超级跑车只有两个座位,时间紧急,路明非只能将就着爬到楚子航大腿上坐好,而楚子航双手握紧他的腰,俨然出来混的流氓搂着从夜店里带出来的旗袍娘。但鲑蛇的车顶太矮,所以路明非这个旗袍娘就只有歪着脖子,整个脸贴在挡风玻璃上。

“我说师姐,要不我们换一下位置?”路明非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于是斟酌着问。

“没关系,你不重。安全带没法把你也捆住,我要是不抓紧你的话,一会儿恺撒一开动,你就得顶破挡风玻璃飞出去。”

“……不是重不重的问题啊师姐!”路明非扭曲着脸咆哮。

恺撒斜眼瞥到这一幕,有些烦躁地将驾驶模式切换为手动挡,血红色的速度表亮起来的同时他也十分暴力地将油门一踩到底。鲑蛇仿佛从原地弹射出去,狠狠地撞在前方GTR的尾灯上。楚子航果然不愧也是开过大马力跑车的,十分有先见之明,如果不是她抓紧路明非的腰部,路明非一定会撞碎前方的玻璃,像小鸟一样飞上天空。即使这样他也整个人贴在挡风玻璃上,挤压变形的脸好似一张贴画。路明非记得楚子航曾经载着他以40公里的时速在车道上逆行,然而跟恺撒比起来她简直是驾驶老年人助动车的老伯。

“抱紧我!”路明非惨叫。

楚子航果真毫不留情地勒住他的腰,力气大到完全不是一个女生应该有的。而恺撒看着她从额头滑落的汗水以及过度用力下又青又白的脸颊,没由来地更加烦躁了。

他再一次将油门踩到底,后面那辆奥迪R8被他撞飞出去十几米。火红色的鲑蛇在车群中就像是忽然暴走的野兽,前后冲撞。把这些价值不菲的高档跑车撞得平移或者倾斜,渐渐给它让出了一条通道。

楚子航单手举起MP7,在曼波网吧的霓虹灯招牌上狂扫一通,随后将空掉的枪管扔出窗外。而恺撒看着身边这难以直视的一幕终于忍不住了,狠狠地一拍方向盘。

”妈的楚子航来我这里坐!“他调整了一下座椅的角度说。而楚子航只思索了不到几秒就决定从路明非的屁股下面钻出去,灵活地缩在恺撒大腿上坐好了。

……其实这个姿势也不舒服,但总比刚才要好上一些。

路明非缓了缓,这才发现原来楚子航的身型和恺撒比起来真的算是娇小了。她侧身蜷在恺撒两臂之间的样子居然给了路明非一种小鸟依人的错觉……如果忽视她端在手里的那柄机枪的话。

”我靠……!“跑车的车头忽然乱了一下,路明非仿佛听见恺撒骂了一句娘,“楚子航你他妈居然没穿内衣?!”

“没有时间。”楚子航正忙着把弹匣塞到枪身里,为了不挡视线,脑袋尽可能低地压在恺撒的胸膛上。

路明非觉得他老大的脸都要憋红了。


再没节操一点的话就是三个人一起下潜的时候:

 驾驶舱里的场面稍显混乱,每个人都汗如泉涌,屁股好像被烫化了黏在座椅上。。恺撒和路明非几乎全裸,而楚子航也脱得仅仅只剩两件内衣。黑色的长发被她盘起来在脑后挽了一个粗糙的结,浑身上下均匀优美的线条几乎展露无遗,看起来就像穿着比基尼在海边度假的平胸美少女。

这是个失误,因为很少有人达到极渊底部,装备部没有资料可查,误以为极渊底部是低温环境,所以作战服还有保暖功能,因而导致他们现在处在一个十分尴尬并且危险的状况当中。路明非猜测如果施耐德知道水下居然是这个德行那么一定不会放自己亲爱的学生来和他们一起执行任务……也不一定。

“你们介不介意我把内裤也脱下来?”路明非问。湿透的内裤像个烧熟的癞蛤蟆趴在他的屁股上,在这种极度酷热的环境中,身上黏一根线都觉得热。

“请便。”楚子航麻木地答。她正极力控制自己不要往两边去看。而两位全裸的男士也很知趣地缩在后面的小角落里,和她隔开一定的距离,努力将视线控制在舷窗之外。

“如果你们不介意我也想把衣服全脱下来。”楚子航跟他们干巴巴地开了一个玩笑。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怎样,她的脸已经完全红透了,黑色的内裤紧紧包裹着小巧但是圆润的臀部……恺撒捂住路明非的双眼。

“好啊好啊……”路明非正想说几句烂话调节一下气氛,就感觉屁股被恺撒踹了一脚。

”还是不要了。“恺撒咬着雪茄说,开始转移话题,“舱外温度又升高了15度,氧气存量还剩38分钟。 ”

“嗯。”楚子航看着海底淡淡地答。

路明非扒掉恺撒挡在自己眼前的手,压低声音问他:“老大你干什么?”

“我是让你别再看了。”恺撒直着眼睛道,“再看下去就要出事了!”

“妈的那有本事你先别看啊?!”路明非翻了个白眼,“别忘了你可是有未婚妻的人!这么没节操让诺诺师姐怎么办?!”

“来日本前她刚跟我提出要分手……”恺撒口干舌燥。

”你们以为我听不到你们在那里鬼鬼祟祟说些什么猥琐的话题吗?“楚子航忍无可忍,转过头一本正经地说,眼神已经完全麻木了,”再这样下去加图索家和路家的名誉都要保不住了……我把衣服穿上。“

”穿我的吧。“恺撒扔过去一件背心,”薄一点,好歹能挡挡。“

路明非在旁边鄙视地竖起了中指。


或者他们一起偷窥小怪兽的时候:

新宿区外围,一栋有些历史的五层小楼,招牌上写着Capsule Hotel。

这是所谓的胶囊旅馆,价格便宜,但是房间只比棺材大点,基本上就只够一个人平躺,稍微高些的人起身都容易碰头。可此刻小小的胶囊房间里却挤了三个人,路明非、恺撒和楚子航。

他们三个并肩走到前台要求“一间房三个人”的时候,老板娘带着难以言喻的表情上下打量他们——尤其是楚子航很久,然后长叹一声,才把钥匙扔给他们。

“喂喂喂!老大你胳膊肘拐着我了!看美女你就看美女,你以前看师姐的时候也没这么动吧?”

“烦请两位别把我夹中间可以么?”

“你以为我很舒服么?路明非一身骨头,你也不软,胸还没我大。可这不是唯一一个可以观察的位置么?要不你坐我腿上。”恺撒说,“不然就闭嘴。”

他的姿势也很难受,为了把望远镜摆到合适的位置,他那张自命英俊的脸在窗玻璃上被挤成了饼状。 

楚子航低头看了看,随后视线又转向恺撒胸前几乎要被胸肌撑裂的金色低领衬衫,嘴角抽了抽,似乎欲言又止。

……

 接下来半透明的白色内衬“肌襦袢”沿着身体的曲线滑落,露出圆润的肩膀和挺拔的蝴蝶骨……还有带蕾丝边的黑色内衣。绘梨衣很淡定地对着窗外的东京城展示自己美好的少女身材,因为常年不见阳光,她的肌肤素白,和楚子航的一身肌肉完全不同,几乎有冰晶的质感。

“她这是要洗澡。”楚子航判断。

“废话!这点常识我们还是有的。”恺撒眼睛有点发直。

绘梨衣解散发髻,从绯袴中站起来,身体纤细素白,只穿着蕾丝内衣……恺撒不由得想起那天在水下楚子航的模样,也是穿着这样的一身黑色内衣,只不过没有蕾丝。

楚子航默默地关闭了百叶窗:“再看下去加图索家的名誉就保不住了。”

“加图索家的名誉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按照我们家的家风我就应该继续看下去,要是种马老爹的话现在就会过去敲门要求一起洗。”恺撒神色凝重,“其实我看了不要紧……”他往楚子航那边看了一眼,“路明非可麻烦了,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路明非怎么把持得住?”

路明非:“别拿我说事!看你满脸回味的表情!你怎么不说你和师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是怎么把持得住的?”

“没有接触过外界,也没有接受过系统的教育,所以她不会像同龄人那样有害羞的情绪,在她看来脱衣服就是洗澡前的一个准备工作而已。”楚子航也很凝重,“但对路明非来说刺激确实太大。”

“所以你为什么也会脸红?”路明非绝地反击,“师姐难道你是拉吗?”

“不我……”楚子航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可能。”恺撒打断他们这场毫无意义地交流,“她……”

路明非的视线在他们之间狐疑地转来转去。


结论之一:……我发现楚哥哥和楚姐姐除了身体构造以及能否光明正大地嫁给恺撒之外,写起来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借瓜姐姐的《从Y到X》的启发,我脑补的楚姐姐应该是黑长直,平胸,个子不高,大概160/165左右。穿裙子的时候无论多长下面都一定要穿安全裤,但是更习惯穿裤子。不做发型,要么长发披肩要么扎一个高马尾(其实本来想把头发剪了因为不方便,但是妈妈超喜欢宝贝女儿长发飘飘的样子所以就留下了)。也不化妆,卡塞尔学院前后四届的素颜女神。从不用女式手枪因为威力小,没卵用。和恺撒cp感太强以至于两会成员&吃瓜群众一直强烈要求他们早点结婚,绯闻受到新闻部部长的力捧以至于天天飘红置顶……

然鹅这样的话就没办法两个人一起去牛郎店卖肉了(恺撒不可能让她去高天原的分店里陪酒,吵了好几架都是这样的结果),没办法恺撒只好一人独挑大梁,挣钱养活女票和小弟还有小弟拐回来的女票……也太惨了点。

所以结论之二:还是楚哥好(。

【知乎体】怎样才能坦然接受儿子是同性恋的事实?

豆爸爸:

  

  匿名用户

  

  

  

  题主你好。

  

  

  

  浏览了一遍这个问题下的高赞答案,大概是因为这个网络平台的用户都比较年轻,多是从年轻人的视角来回答的。因为有过相似的经历,自认为有资格有立场来回答你的问题,所以特地借了孩子的账号上来,说说自己的经历,希望能对你和你的儿子有所帮助。

  

  

  

  我的儿子今年二十五岁,现在就读于常青藤盟校,很帅气,从小就很受同龄的女孩子喜欢。

  

  我们家是比较传统的知识分子家庭,我先生虽然经营有自己的上市公司,但也曾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因此我们从前对孩子要求比较高。儿子是我们的独生子,在他年纪还小时,因为我们两个的事业刚刚起步,所以选择了将孩子送去寄宿制的幼儿园,让他自立,对他投注的关注很少。后来孩子上了小学,前两年也基本都是保姆阿姨在带,直到他四年级,家里的生意逐渐稳定下来,才由我接手来管,又给他找了家教,着重培养他的奥数和英语。在我的印象里,他一向都是个省心和听话的孩子,一路升学都很顺利,一直非常优秀。在高考之前,儿子通过自主招生拿到了国内某985高校的降分权限,我和我先生商量后决定送他去学该校的王牌专业计算机,虽然他本人更倾向于读生物医学,但是最后还是遵从我和他父亲的意思。

  

  

  

  直到那件事之前,我一直自认为把孩子教育得很成功,在我们生活的朋友圈子里,很多年轻的妈妈也都很喜欢向我讨教育儿经。在很多母亲看来,孩子有教养,成绩优秀,以后能做一个好工作,这就是非常令人羡慕的,而孩子的出色也让我从来没有反思过自己在教育上的过失。

  

  我那时的心态与你在问题描述中所表现出的心理状态相近:儿子是我最满意的作品,他完美而且合乎我的心意。

  

  直到他二十二岁那年,大学的最后一个学期,毫无征兆,没有对我们做过任何解释说明,他申请到的全美top5的高校,生物医学,全奖offer,他只是单纯地告知我们。事前的各项考试,准备文书材料,需要至少一年的时间来做,但他没有向我们透露一个字。

  

  尽管这是一个好消息,但我先生还是发了很大的脾气,包括我也不能理解他为什么选择了对我们隐瞒。

  

  直到他六月毕业,去参加了长达两个多月的海外援建项目,八月底提前去了学校,期间没有回家,我们联系得很少。

  

  

  

  我在他的所在州有一位堂姐,在他临行前给了他姑姑的联系方式,拜托了这位堂姐方便的话多多关照他一下。我去看望他时还额外给了他一张借记卡,有50W,留给他应急,但回家后我才发现他将那张卡塞回到我的行李箱里,没有收下。

  

  期间,他偶有跟我进行很短的视频通话报平安,但没有对我们讲述很多他的生活。

  

  

  

  到那年圣诞节前后,我的堂姐突然来了电话,很为难地告诉我,她去看望了我儿子,他现在与另一个中国男孩儿同住,两个人合租的房子里是一间卧室,一张床。

  

  我挂了电话的时候手脚冰凉,我那时的想法和题主一样——外国人把我儿子教坏了。

  

  他要看心理医生,否则下半辈子就毁了。

  

  我没有和我先生说这件事,那段时间我总在网络上搜索关于同性恋的文章来看,时常看到半夜。虽然大部分的文章都旨在说服我,性取向是先天注定的,是不可改的,但我确实是在整晚整晚的失眠,心里反反复复地想,我的孩子毁了。

  

  我以公事出差的名义瞒着我的丈夫买了去往美国的机票,在飞机上一直在想象着我的孩子现在的模样。

  

  回想起来有些好笑的是,我当时的想法同样和你很类似——我认为同性恋们都是些涂脂抹粉的怪人。漫长的飞行令人感到很疲惫,我虽然努力克制着自己,但是一直断断续续地做着噩梦,梦见儿子画着浓妆纹起了花臂,一次醒来终于忍不住哭了。

  

  那一次是我第一次在网络上自己订票,不是很会操作,没有买成商务舱,期间浑浑噩噩,我坐靠窗,外侧的女士递纸巾给我,我才看见外侧坐着两位约莫六七十岁的白人夫妻,看起来都很和善。

  

  我道了谢,那位女士用结结巴巴的英文问我,是否想说一说。

  

  我摇了摇头,她理解地笑了笑,又对我说Everything is gonna be alright,我忽然又难过了起来,我说不会的。大概真的是心理压力太大,让向旅途中的两个陌生人倾诉这件事都显得不那么难了。

  

  我对他们说,我的儿子是同性恋者,原原本本地讲了整件事。

  

  他们一直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有时轻声地用本国语言交流两句。

  

  他们对我说,是啊,有时这是很难接受的,后来我知道了,他们的宗教信仰是不认同同性恋的,而他们的小儿子也是同性恋者,只是作为一名消防员因公殉职已经几年了。

  

  我们交谈了很久,她还翻出了他们家人的合照给我,她指给我看她的小儿子,是个很英俊的小伙子,是在毕业的时候照的,穿着学士服,微微弯下身亲密地搂着他的母亲——我忽然想起,我和我的儿子从来没有这样亲密地照过相,而他的毕业典礼,我们谁都没有出席,仅仅因为他拂逆了我们的意愿。

  

  最后那位女士轻声对我说,既然你还爱着他,你可以试试接受这个,虽然一开始是很难的。

  

  她还对我说,他既然愿意告诉你,一定很希望得到你的理解。

  

  我没有告诉她,我的儿子没有告诉我。

  

  就像他没有告诉我他决定外出留学,也不愿跟我分享他的生活。

  

  那一刻是我第一次隐隐地意识到,我这个母亲,大概远没有自以为的那样出色。

  

  

  

  出了机场以后,那对老夫妇为我叫了车,那位女士给了我一个拥抱。

  

  比起一位失去了自己孩子的母亲,我们的处境又能说得上多糟呢?

  

  

  

  我找了一家酒店落脚,然后睡了昏天黑地的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我犹豫了一下是否应该提前告诉他。

  

  我不知道我的儿子这个时间是否在公寓,但我落脚的酒店距离他租住的公寓很近,我几乎没办法控制自己,对照着导航找了过去。

  

  我当时的心里在想,也说不定是搞错了。

  

  但我很快就远远地看到了他们。

  

  我的儿子刚刚跟着那个孩子一起购物回来,他们穿着同款不同色的大衣,一个黑色一个驼色,一条长长的围巾滑稽地系在两个人的脖子。他们抱着环保袋,那个孩子从口袋里一边走一边往外掏花花绿绿的糖果,自己吃,又伸长了手喂给我的儿子。

  

  我的心当时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我的儿子有很严重的洁癖,他从小就不会吃任何人夹给他的食物,更不必提从别人的手里吃东西。

  

  我几乎可以完全确认了。

  

  我坐在对面街道的长椅上,看着他们走进了公寓楼,看着几分钟后一扇窗前的灯亮起来了。

  

  我的脑海里不断地回放着他们走来的样子,我的儿子从来都会修剪得整齐而一丝不乱的头发留得微微有些长了,他和另一个孩子一起围着一条围巾,他的脸上带着笑,他看起来轻快而活泼,他比从前更像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我虽然不愿意去承认,但他看起来过得很好。

  

  天开始慢慢地飘起细小的雪花,我望着那扇窗户,看着那个孩子叼着苹果怪兴奋地打开了窗户,冻得抖了抖,又被我的儿子按着脑袋揪了回去,重新关上了窗户。

  

  我竟然不知怎么,突然被这一幕逗笑了。

  

  我应该忧心不已才对,但世上的哪个母亲,不希望看着孩子幸福的样子?

  

  

  

  可我又想起听人说同性恋们的生活很乱,想着不能正常结婚、生子,组建一个家庭,这样的关系怎么能值得信赖?

  

  如果此刻有人告诉我,那个孩子只是个个子高一些,长得像男孩子的姑娘,我想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同意他成为我的儿媳。

  

  但他不是。

  

  虽然那是一个干净清秀的孩子,但他有喉结,下颌线条硬朗,我没办法自欺欺人。

  

  

  

  我回了酒店,我又开始看那些文章,始终没有办法入睡。

  

  我还是想着去试试和他谈一次。

  

  第二天上午,我打起精神,精心化了淡妆,终于去敲响了那扇门。

  

  门里是昨天看到的那个孩子,用英文问,您找哪位?

  

  我报上了我儿子的名字,他打开了门,穿着一身居家服,有点怯生生的,说,他人不在,您是哪位?

  

  我走进了他们的公寓,说我是他母亲。

  

  他初时像是吓了一跳,活像一只胆小的兔子,沉默了半晌,忽然站直了身体,脸上没了惧色,神态认真地说阿姨好,然后向我报上了名字。

  

  他们的公寓不大,但是倒是五脏俱全。

  

  灰墙白门,浅色地板,姜黄和灰蓝的一单人一双人小沙发,白色的小茶几上摆着一束做得很精致的假黄玫瑰花,小阳台上的一排绿植倒是真的,琴叶榕、白虎皮、龟背竹,都养得绿油油的,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开放式的小厨房的岛台上摆放着整套的刀具,还有料理机、咖啡壶、烤箱,冰箱的样式很老,但是贴满了各式各样的冰箱贴。

  

  我知道那是努力经营起的生活的样子。

  

  他从柜子里翻找着各式的茶包,又去找了一个新的玻璃杯。水壶里的水烧开了,呜呜鸣叫了起来,他就赶忙去关火。不小心碰到了壶边,烫得赶忙去捏自己的耳垂,又急着去帮我泡茶,一时有点手忙脚乱。

  

  我说,你去冲凉水吧,我自己来。

  

  他哦哦地应了,却半天没个动作。

  

  我有点好笑,只好拖着他的手到水龙头底下冲。

  

  我这才发现那个孩子看起来年纪很小,脸上几乎还带着几分稚气。

  

  我拉着他的手冲水,去冰箱里找了个鸡蛋敲了给他涂。

  

  他们两个人的冰箱里塞得满满的,果蔬鸡蛋,牛奶果汁和一些调味酱,用保鲜袋封起来的半个面包,甚至还有一个保鲜盒装着的泡菜。

  

  那个孩子说,面包是我儿子烤的,加了南瓜,没怎么加糖,问我要不要尝尝。

  

  我能感觉到他很紧张,但是在努力和我交谈。

  

  他知道我的来意。

  

  我问他,你爸爸妈妈知道吗?

  

  他咬着下唇,慢慢点了点头。

  

  我又问,他们能接受?

  

  他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半天才说,我爸还行,说我小孩子胡闹,我妈不行,她接受不了。

  

  我说,肯定,我也接受不了。

  

  他问我,阿姨,您是要我和您儿子分手?

  

  想了想又问,您不会还要掏支票给我吧?!

  

  我满腔的忧虑,又险些给他逗笑了。

  

  我反问他,给你钱你会走吗?

  

  他坦诚地告诉我,您要是给我钱,我就带老高(我儿子)私奔,换个地方继续读大学,这回不告诉你们了。

  

  我这回真的被他气乐了,我问,就这么把我儿子拐走了?

  

  他很认真地说,阿姨,您儿子是成年人了,而且他不用你们的钱,他有权利决定和谁一起生活。

  

  我说,他的确有,但是和男人在一起不行。

  

  他很努力地措辞,说那你还是在干涉他的生活啊。

  

  我说,我是他妈妈,我养大了他,我不能眼看着他做错事。

  

  他小声说,偷鸡摸狗杀人放火才是错的事,我们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我说,没有伤天害理是最低标准,但是你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孩子,难道没有伤天害理就可以了吗?你们的家人难道不会受到伤害?你们的名声不会受到影响吗?人是社会动物,是没有办法一辈子活在真空里的。

  

  他摇了摇头,说阿姨,你有你的道理。

  

  他又说阿姨,那你考虑过老高的感受吗?

  

  我说,你们这代的孩子都太自我了,总是要讲感受。

  

  他心平气和地说,但你们难道不也是站在自己的出发点上来看问题的吗?

  

  我张了张嘴,我想说难道我不是为了他好吗?

  

  但我也愣住了,他说的没错。

  

  我是,为了,他,好。

  

  我,是为了他好。

  

  这句话的重点不是“他好”,而是“我”。

  

  

  

  我反驳不了他,有些烦躁,但又不好发脾气。

  

  他把杯子小心地推给我,说阿姨,水不烫了。

  

  我没有喝,我又问他,你今年多大?

  

  他有点紧张地捏着手指,说21了。

  

  我问,那你是在读本科?

  

  他摇了摇头,说上学早,又说,阿姨,您要是对您儿子的生活多一点儿关注的话,您之前应该会在他的朋友圈看到过很多次我们的合照,我是他大学时的室友。

  

  我有点意外,但确实,我没有注意过。

  

  我问,那你们是...?

  

  他说,不是,我们从前只是很好的朋友,刚刚在一起不到一年。

  

  我点了点头。

  

  我问他,他上课去了?

  

  他说今天是周末,他在实验室。

  

  我又问,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踌躇了半天,说阿姨,您别...您知道他有强迫症吗?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他说,原来您不知道,那是一种精神类疾病。

  

  他说确诊是在他们刚刚读大一时,最开始他谁也没有告诉,后来因为服用氟伏沙明容易导致困倦,学期末他怕影响备考私自停了药,症状又严重了起来才被他知道。

  

  他还说今年年初他等候offer的时候才是最严重的一次发作,有时半夜会站在水房里用冷水洗手洗两三个小时,甚至还出现了饮食障碍,反反复复地暴食又间歇性禁食,足足持续了两个多月才慢慢有了好转。

  

  我当时几乎是茫然的,像是在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我问,为什么会这样?

  

  他说,遗传,也有可能是不良事件的应激影响。

  

  原来我对我的儿子真的一无所知。

  

  

  

  他的鼻尖微微红了起来,眼睛湿漉漉的,小心翼翼地说,他才刚刚停药不久,您先尽量别太刺激到他,行吗?

  

  我坐了很久,久到手里握着的杯子都冷了。

  

  我忽然想起他还小小的时候。

  

  每隔两个星期,我会去接他回家一次,有时周六已经很晚了,教室里面已经只有他和老师。电视高高地架在墙上,播放着动画片,大半个教室里的灯都关起来了,只有前面的两盏还亮着。

  

  我在教室外敲敲玻璃窗,他就张开了小手朝着我跑来。

  

  他只能回家住一晚,等到第二天就又会被送回到幼儿园。

  

  他问我为什么这么晚才来接他?我信口胡说,说因为宝宝这个星期表现不好,没有拿到五颗小红花呀,老师说你吃饭时把菜汁粘在了衣服上。

  

  他牵着我的手,嘟嘟囔囔地说,下次不会了。

  

  后来老师告诉我,他和小朋友打架,因为别人把饭粒掉到了他的身上,还在水池前弄得自己满身是水。我们半个月里唯一共处的那个夜晚,他的父亲让他在墙角罚站了半宿。

  

  是那一次吗?

  

  我想起时间久远到我还像他们一样年轻的时候,我和他爸爸第一次聊起未来和孩子,我说不能重蹈自己成长轨迹的覆辙,养孩子嘛,年幼时多给他们一些耐心和关爱,长大了呢,就松开手,放他们高飞。当然,最要紧的是,我们要多花一点儿心思去理解他,关注他的想法,虽然理解是很难的事......

  

  后来我们做到了吗?

  

  我还是成了一个很糟糕的母亲,是我最不喜欢的母亲的模样。

  

  只是我们这样的年纪,早就不习惯承认自己错了。

  

  

  

  我说,你放心,我这次什么也不会和他说。

  

  我说,我只说是来看看他,只知道你是他室友。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他说阿姨,您吃饭了没有,学校外有一家薄脆底的披萨很好吃,吃完我带您过去看他——他穿白大褂戴眼镜特别帅。

  

  他看起来像个孩子,但说话的模样却不太像。

  

  抛开了性别来说,我有点明白我的儿子喜欢着他什么,他确实是个很好的孩子。

  

  

  

  我跟着他坐了十几分钟的巴士,吃了他们周末会去吃的薄脆底披萨,由他引着路,走在他们很大的校园里。前一天刚刚下过小雪,街道泥泞,大片的草坪上却很白很干净,偶有松鼠快速地在上面跑过。

  

  他带我看了他们很有名的图书馆,很有名的法学院。

  

  他们的研究室进出都要刷卡,他就去帮我买了咖啡,然后打了电话。

  

  很快,我们被放行了。

  

  就像他说的,我儿子穿白大褂戴眼镜的样子特别帅。

  

  也许他天生就很适合学生物医学。

  

  他似乎也被我的突然造访吓了一跳,问我怎么突然来了。

  

  我说,出差,想我儿子了,来看看。

  

  他长大以后,我几乎没有这样直白地对他表达过感情,他似乎有点别扭。

  

  我停留了一个下午,和他们一起在一家华人经营的餐厅吃了晚饭。

  

  吃饭时他似乎有点烦躁,刻意地和那个孩子做出些亲密的举止来,我只当作什么也不知道。吃完了饭,我对他说,我明天就回去了。

  

  他有些意外,又有些茫然。

  

  我认真地告诉他,他穿白大褂很帅,喜欢就一直学下去吧。

  

  然后结束了我这次旅行。

  

  

  

  后来,我陆陆续续去看过他几次。

  

  每一次都没有停留得太久。

  

  他们还住在一起,房子里时常会添一些有趣的新玩意儿。

  

  他看起来很好,心态平和,更有朝气,因为健身比起从前更结实了一点,试着学欧美人那样蓄了两天胡子,大概觉得有点傻,就又刮掉了。

  

  今年三月,他们还收养了一只奶猫,面孔扁扁的,很丑,但很活泼。

  

  我们有时会花更多的时间视频聊天,他开始慢慢地愿意跟我分享一点儿他的生活。

  

  不久前他问我,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如实告诉他,是。

  

  他说,真的很意外。

  

  我第一次告诉他,是我从前做的不好,妈妈也是第一次当妈妈,向你道歉。

  

  他摇了摇头,轻轻地笑了。

  

  我知道我们是真的和解了。

  

  我说我还是很遗憾没有机会当奶奶,但妈年轻的时候还想当模特呢,后来个子没长起来,人生的遗憾多得是,也不差这一个。

  

  他又被我逗笑了,承诺我会认真地考虑以后是否要代孕的问题。

  

  

  

  题主,你问如何坦然地接受。

  

  仅从我个人的经验来说,我得告诉你,作为像我们这样的老人家,一开始就“坦然”,是很难的。

  

  不妨先对自己放低要求,先只做到“接受”。

  

  我不想和你讨论同性恋的对错的问题,这个问题已经有很多人和你探讨过了。

  

  想要完全接受年轻人的观点还是不那么容易。

  

  你可以试试这样想,同性恋就像是孩子的身上与生俱来地比别人多长了一颗痣,这只是让他们和别人有些不同,有的人嘴巴坏,会说这痣丑、有碍观瞻,但咱们总不该跟外人站在一边也嫌孩子丑吧?而想要去掉那颗痣就像你必须用烙铁去烫掉那颗痣,但那样他们会疼,即使是痣去掉了,那里也会留下一块伤疤。

  

  一定要去掉?痣破坏了孩子的完美?

  

  我们都是这世界上最寻常的,不完美的父母,凭什么要求他们来完美呢?

  

  

  

  说到底,人们这一生追逐财富,追逐地位,追逐美人,实际上追逐的都是快乐。

  

  对于我来说,比起我的儿子“正确”、“成功”,他高兴的样子更让我觉得满足,更让我觉得快乐,所以我选择接受。

  

  其实就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了。

  

  


  

  ——————2021年10月更新————————

  

  儿子家的小朋友玩开心消消乐很厉害,帮我把没有得到三星的关卡都刷成了三星。

  

  我很高兴,逗他管我叫妈,今天终于叫了。

  

  小孩子的脸皮很薄,害羞到脸红得猴屁股一样。

  

  

  

  我想,我已经慢慢由接受到坦然了。

  

  

  

  我开始不再为我的儿子喜欢同性而感到遗憾,我已经想象不到一个比他更适合我家的小伙子的男孩子的模样。

  

  造物有时真的很奇妙。

  

  

  

  评论里有人问起我先生对于此事的看法,很遗憾,现在他还并没有对此事完全知情。

  

  他本来就是比我老派古板的人,我也只能循序渐进地渗透给他。

  

  当然,他接受是锦上添花,他不接受我也不会允许他打扰到孩子们。

  

  慢慢来吧。

  

  

  

  还有人问起儿子的小男友的家人,那孩子的母亲态度也有所松动了,要他今年过年带我儿子回家看看。

  

  其实到了这一步,敌人都是在垂死挣扎了。

  

  我儿子从小就是个师奶杀手,我对他有信心。

  

  

  

  老阿姨在这里感谢大家的祝福,也把祝福送给评论区的每一位小朋友,愿你曾受过的伤害终会被抚平,愿你与过往和解。

  

  ——————————END————————————


文中观点仅模拟老高母亲的观点,不代表作者个人。


走心的八千字,知乎上真的有的一道题。